叔本華的眼淚

始--

以非常慢的速度閱讀這本書。內容完全圍繞著人,人與人,以小說的方式去除不需要的斷句修辭和襯托描述。原來自己這麼喜愛這樣性質的書!類似自傳,以口語的方式誠懇地闡述的手法。

書以一位面臨死亡的諮商心理師作為第一人稱,描述去蕪存菁自己人生的過程。他思考剩餘一年要以怎麼樣的態度和日子度過,儘管經過了一段驚恐期,在一個無眠的夜晚的書房裡,翻閱文章和書籍間,他終究還是得到他想要的安慰,返回了平靜:在過去一段尼采的<查拉圖斯特拉如是說>書上劃上的記號中瞭解:他必須熱愛自己的生命,並且要

在生活中活出自己願意在永恆中不斷重複的相同生活

只有把生命活到極致,才能死而無憾。他在書頁中再度了解查拉圖斯特拉的精神實踐

“不論查拉圖斯特拉多麼頌揚孤獨,不論他多麼需要與世隔絕才能孕育出偉大的思想,但他仍然堅定的熱愛和提昇別人,幫助他人達到完美超越自己,並分享自己的成熟豐盛。”

於是他決定了他該怎麼運用最後一年:他將不會改變。他要以過去年覆一年的方式生活。
他喜歡當治療師,與他人連結,幫助他人在生活中有所收穫。
他也作下決定,要向過去他諮商過的一位個案請教諮商後的改善過程。開頭便是以這個個案作為叔本華的引子告一段落。

“生命是一件不幸的事。我決定以自己的生命來思索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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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內容中發現,書中的諮商心理師主角八成是亞隆本人。
他住在舊金山,從事諮商,相信團體諮商擁有改變個案甚至案主的魔力,也相信父母之間的愛可以直接影響小孩一生對環境的信任感和愛的能力。

雖然亞隆對諮商和個案有熱烈的關懷,他不免也在職業後期懷疑,他的專業,是不是對世界和人有實質的幫助。他透過主角的自白,誠實的說明這樣的懷疑外,也提到自己對個案的偏好,還有在諮商心理領域中,因為難以找到釋懷生命意義和死亡的寄託,而轉向哲學(包括叔本華)的過程。

從他仔細敘述個案的描述中,可以感受他對人的興趣,而這也是造就一本引人入勝的書的原因吧?[我]可不敢保證我身為設計師的專業,可以寫出那樣有分量有溫度的內容。

[我]對於心理學,更切確說是諮商吧!一直都有淺淺的嚮往感。雖然,未必是到嚮往成為諮商心理師的程度,更多的我想,意圖參透這門藝術的動機,是在於能夠在以有系統的方式存在外,還能溫柔的對我解釋我所感興趣的:人們和自己吧。多少,這個在大學有幸專研的專業,也彌補了我和科學在高中之後擁有的鴻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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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多麼精彩的一篇自我辯論!亞隆透過主角,和代表叔本華的個案,做了一個自我與叔本華對於人的辯論。亞隆堅信人與人之間的關係,是治療的核心。而叔本華則認為,儘管人和人的團體關係是人的基本需求,但太接近其他人會喪失自我,甚至受傷。以刺蝟這個生物為例,儘管他們需要團聚在一起生存取暖,但他們之間總是以他們自己的刺維持一定的距離感。

反映叔本華的哲學作品:蒙田,沙特的<沒有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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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翰 賈德納 <格倫德爾>。選擇的排他性:每一個是的同時就有一個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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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的後半段--

我決定在下週,下一本書寄到家裡前,趁長假以近乎慢拍的速度去享受這本書帶給我的平靜。

倒數幾章,書裡帶到了“進入生活”的概念。這讓我開始思考我的生活儀式,生活瑣事,以及當中有多少是真正值得保留的,又有哪些是其實足以屏棄。

定義而言,生活瑣事為任何在非本質(人本物)之外存在的事物。例如有沒有因為不履行伴侶的期待(情人節應當好好過節)這事,或是隨年紀增長而改變的面容(無可避免的變老)...。而生活則為自我充實內在的活動:例如好好吃飯,好好運動,讀一本經典,與藝術創作,甚至還有與人相處,和愛人,或是<愛的藝術>裡描述的經過愛一個人去愛更多人(世界)的行動。

至今人生中,我發現我無法避免的,不斷被所謂的生活瑣事牽絆,他們在我人生的份量中,是無情的霸佔。根據這個現象,叔本華警告:

人的本質本是個痛苦的輪迴。從渴望一件東西,得到它,享受它短暫的滿足感,然後很快地變感覺無聊,接著渴望下一個東西。

他也悲觀地提到:

快樂是消極的狀態。精明的人渴望沒有痛苦,而不是渴望快樂。

他認為人的“間接的快樂“分成三類:1. 一個人是什麼,2. 一個人在他人的目光中代表什麼,3. 以及一個人擁有什麼。

有點神奇的,這些悲觀的想法,在我身上卻有一種安慰與舒緩的作用。[我]這個禮拜不斷和自己對話,檢視了自己過去這段時間所有的不快樂和快樂,生活滿足感的來源,接著思考跳脫可能永遠也無法改變的困難感而造成的苦的循環的可能性。他人的目光以及一個人擁有什麼都是不能控制的,連續不斷的短暫慾望也是。”通透了這個道理,我和自己和解,接受痛苦是人生自帶而不會停止的課題,並且時時提醒自己:“我們必須限制自己的願望,約束自己的慾望,並壓抑憤怒,經常留心於這個事實:在值得擁有的各種事務中,一個人只能得到非常小的一份。”

“你要的太多了。”好友L對我幾日前作的夢的分析。我然後可以再度重逢自我的平靜,與自我和解。好多夜晚的發掘,自我的不安感,自我認同的飄移,還有偶而遇見那個書帶來的和平綠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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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結束--

這兩個禮拜是一段難熬的時間。自我懷疑,失去生活最重要的依賴感,脫離放下親密關係。心痛,哭泣,失眠,無法好好的煮東西和吃東西,不停的咳嗽而看了醫生,時差。等待然後失望。就像是一場很美很美的長夢過後,在現實中起來發現自己光著身體在未知的叢林黑暗中,期待著微微的光跟溫度。也許正是這樣的脆弱狀態,我的知覺和敏感度有了完全的解放,任何一絲的聲音動靜都震耳,我為那些生命力深深的感動。每個風吹,每個光線角度的移動,我都心存感激,細細品味,然後間接感受自己的存在的份量。珍惜,這段時間陪伴我的這本書,他,真正的,是一位新朋友每天準時早上四點半告訴我他的故事經驗,和我分享哲學世界,諮商我的負面,還有調整我的態度,整整三個小時陪我離開黑暗然後迎接陽光。現在想起那些很負面的狀態,竟然已經有一種很久以前的感覺,儘管還是非常抗拒討論的狀態。(然而,顯著的自我修復,那些細膩的敏感也逐漸的消逝。)
今天下午我和這位朋友的每日陪伴時間正式結束,睡了個午覺,起來和新的自己見面。因著這本書的引介,下兩本書也相繼在一個小時過後從台灣寄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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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要把這本書向一位朋友做大綱的介紹,我可能會這樣說--
總而言之,這本書有一位以叔本華作為行為思想圭臬的生病者 - 菲利浦。他不信任這世界中有人真正的愛他與欣賞他,信奉叔本華的信念,他收起情感以及與別人的情感連結,做一個徹底保護自己的人。

“生命是一件不幸的事。我決定以自己的生命來思索生命。”

事實上他因此從縱慾的習性解脫,成為能夠自己扶起自己脆弱的自愛者。而他縱慾時期主治的諮商師,一位面臨死亡的助人者,在他那樣的狀態12年過後,以團體諮商的方式,將菲利浦的自我以推向人群的方式疏鬆,最後釋放。

這本書的用意我想也不在完全的批評叔本華的悲觀主義(所謂人生就是從不能夠自我選擇的出生,到受苦直到無法選擇的死亡),而是提醒這樣的思維只可以適當地吸收與理解而不是全然接受。亞隆提到人和人通常是所有情緒不穩的起點,若要解決這個問題,必定要從人和人之間開始,儘管還可以將問題追朔回一個人童年和成長背景,抑或是最核心的哲學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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