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畫畫這件事情

我在台灣的書桌有三個很大的抽屜,第一層放雜物,第二層跟第三層全部都是畫具:水彩,那種拿了手就會全黑的炭筆,字母印章,兩種品牌以上的彩色鉛筆,書法用具,基本色系的粗麥克筆,膠水和花邊造型剪刀。

畫畫,是從幼稚園到高中前為止唯一一件堅持的事情,持續的去了畫室大約八九年,從幼幼班的天馬行空畫,到國中專門為師大附中美術班練習 ; 從一個禮拜兩次,到一個禮拜一次,到兩三個禮拜偶爾的到畫室報到 ; 畫室的面孔逐漸陌生 ; 老師從一對夫妻,懷孕到離異,畫室的規則也逐漸不同。有天晚上,受不起偶爾的缺席的慚愧,決定親自告訴老師,我想要專心考試當個專職考生,從此結束了有畫室的人生。

進入社會後,儘管在追尋自我的路上,始終能夠清楚的知道,要找尋能夠配合自己創造美感又能帶給社會真正價值的專業, 但對於放棄畫室這件事情好像始終沒有辦法忘懷,從而衍伸出了自卑的感覺。每每欣賞著一幅作品的細緻,或是從細緻的技法而後延伸出的風格,都無法不套入自己如果當時沒有放棄現在會成為的樣子。但是,也清楚的體會身體心理隨時想要創作揮筆的欲望,用畫筆作為發洩情緒的想法。

而事實是:對於顏色,我缺乏敏感度,不如我能夠操作線條和比例那樣。對於人的動作姿態,我沒有辦法生動的勾勒,不如我在人體素描裡用炭筆畫出的自信。我害怕水彩,我記得以前在畫室的時候總是沒辦法把藍天裡的雲畫好。重新面對畫畫,我有不想要認輸的韌性,但更多的是害怕,面對自己最在乎的事情跟最有優勢的才能,在赤裸面對自己還不夠好的地方,感到非常恐懼。

2019年開始決定面對想要畫畫的這件事情,跟公司請了三天的假,去參加迪士尼 Studio旁的年度動畫藝術研討會,買了數位螢幕畫板,至今半年,盡力的每天多少畫一點點,向親近朋友宣告畫畫的決心和恐懼,開始寫有意義的故事搜集題材,有意識的照相。每天拿起畫筆前都是掙扎,掙扎畫的主題,掙扎手感如果不好怎麼辦,但心情也可以在開始畫畫後,感覺平靜,現階段的我認為,這是我人生最重要的一件事情了。所以我決定面對它,我感覺恐懼感但長遠而言也相對平靜,就像終於回家了一樣。

2020年年初,面對一些人生的變動,驟然失去了畫畫的能量,原來,當心裡空虛時,一隻能夠畫畫的手也只是一根木頭,面對畫不動的自己,又感覺被遺棄了,一直想要畫的故事被迫停止,心裡原來的靈感也被一個個恐怖的黑夜洗空。我急忙看了大量的書,乞求心情平靜,乞求再度成為靈感的主體。讓我繼續畫好嗎,原諒我,我常常盼望自己恢復精神。

一個月後,透過妳的有意無意的幫助,我開始又有想要創作的感覺。

自從半公開的向大家以instagram story的方式公開自己的進度,才開始從別人的眼光逐漸開始肯定自己的好,透過認識與不認識的人的正面肯定,我更謙虛但也比以前的自己更務實也更好一點了,在繪畫這個領域。儘管每天的掙扎還是很多,我想我可以很堅持的努力很長很長一段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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